2015年3月6日 星期五

數位還是底片?

2008 年以來發生了數位影片的革命,數位攝影機帶來方便、有效率的高階攝影模式。在我身邊有很多朋友還是緬懷底片時代的種種,這不禁讓我反思「底片真的比較好嗎」?

過去在底片時代,一位攝影師的養成,需要長時間的培訓。除了底片攝影機的機械操作之外,眾多的底片類型,需要長時間的反覆操演方能熟練。相對的,數位攝影機將拍攝條件標準化、工作流程簡化、即拍即看的特性。攝影師的養成速度變短了,並不代表了容易取得而且變得普通?人們以為數位攝影比較容易,我倒不這麼認為。

大學時代有堂電影原理與製作,學校只有 SVHS 給我們使用。有天在外拍攝時,遇到他校學生,正在使用 8mm 攝影機,我心中產生強烈的羨慕與嫉妒。因為底片製作的特性,無論使用 8mm、16mm、35mm 有大部分的工作流程與概念相通,當你操作過 8mm 底片,其他的就難不倒你了。而數位攝影機的等級非常複雜,不同等級的機器,往往工作流程就不同。早期因為 Sony 與貝爾實驗室的合作,我們有了 CCD 家用數位攝影機,然而這種攝影機與當時廣播電視所使用的真空管電子攝影機比較起來,畫素差、功能也很有限。但是數位攝影機長期的發展,現今已經非常成熟。無論是在畫質、低照度、即時性,都已經超越了底片能力所及。曾有人這麼比喻:現在一支手機所擁有的運算能力,相當於當年登陸月球的太空船,所配備所有電腦的十五倍,這樣的演進同樣發生在影像技術上。當 Canon 5D、7D 問市,16mm 底片的市場就急遽的下滑,甚至於影響到了 35mm 底片機的市場,這現象就是科技演進的威力。但是 5D、7D 的錄影功能,與當初 Sony 和貝爾實驗室所發表的 CCD 數位攝影機相比,則經過了二十年以上的發展。

曾經聽過「現在的數位攝影,助理就好像 ENG 一樣」,他的意思是說,人員的操作模式不如底片時代那麼需要經過磨練,比較容易上手。我覺得這是人員訓練的問題,跟數位攝影機無關。不同的數位攝影機,需要不同的訓練。比方說:家庭用的數位攝影機,可能無需什麼訓練。高階數位攝影機,人員的訓練可能不亞於底片操作,更因為各家廠牌所生產的數位攝影機,因為設計基礎的技術不同,現代的數位攝影需要了解的資訊,可能比以往底片來得更多。

從低階到高階、從功能分類,數位攝影機的種類越來越多。舉例來說:電影等級的 Red、Arri、Phantom、Sony 都有 RAW 能力,GoPro 方便在空間狹小及方便攜帶,具有 4K 能力的攝影機、2K能力的攝影機...等等,每一種都有它的使用特性。若是沿用以往底片的製作觀念,只學會一種作法是無法駕馭這些攝影機的。

數位製作只是個製作上的革命,但是製作的重點還是在創作。以往電子音樂的興起,電腦可以創造更多種音色,音樂製作因為新奇、方便、省錢而大量使用,流行音樂製作省卻了許多樂師的製作流程,但是電腦音樂的重複性太高,而失卻了樂師的人性,流行音樂在一段時間後,市場因為聽膩了重複的音色而排斥。這種現象重挫了流行音樂的市場性。反觀古典音樂界,因為重視的是音樂的創作與演奏技巧,一點也沒有受到電腦音樂的影響。相反的,古典音樂界因為電腦音樂的錄音技術,反而讓錄音的品質大幅提昇。我認為底片像是古典吉他,數位攝影機像是電吉他,兩者都擅長的攝影師吃香。

最近有六位好萊塢的導演,聯名向柯達公司呼籲,希望不要停止底片的生產。我相信柯達公司雖然申請美國的破產重整,但是這個百年老公司應該不致於完全退出市場。底片只需要光源與鏡頭就可以放映,可能是最佳的影音存檔的媒體。但是,整個製作業不可能放棄數位影像,再回到底片的製作環境。因此,將來就算想要使用底片來製作,應該也是可以做得到,只是代價非常非常高!

緬懷底片,不如去探究數位攝影、數位影像製作可以創造出什麼樣的可能性?底片經過百年的發展,從黑白到彩色、從無聲到有聲,它的發展已經到達頂端。柯達最後推出的幾款底片,差異性都很小,可以看出這以化學為基礎的技術,已經到了無法突破的瓶頸。然而,數位的技術現今才在發展的初期,各個廠牌、各種技術大鳴大放。幾乎不到兩年就會發現全新的機種,全新的電子元件。日新月異的影像格式,越來越高的畫質,越來越方便的工作流程。我們沒有理由還停留在懷念底片,希望底片能夠在復興的心態。無論是學校、業界、政府都應該儘快的將數位影像視為主流,促進、鼓勵並且多多利用數位影像作為平台。

不管是數位影像或者是底片,它都只是一個創作的媒介,最重要的還是用影像說故事的能力。不管是油畫、水彩畫、鉛筆畫...我們重視的是繪畫呈現,而不是用什麼筆、什麼顏料吧?我真的很想跟克里斯諾蘭(Chris Norland)說:導演~別鬧了!專心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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